to infinity and beyond!

藉着Hen Party的由頭和一些不可言說的秘密,東京四人組去富士河口湖過了個週末。來東京這麼多年了,還從來沒想過要來河口湖這種熱門旅行景點看看——說起來往往這種事情就是需要個由頭,好像執行起來才名正言順——刷新了一下接近富士山的直線距離的紀錄。沒有想到這冠了名頭的週末出行卻驚喜連連,並且自始至終地貫徹了一下慵懶的主題。

我常常覺得二十幾歲的人生好像上下求索,擁有的物質財富和精神領地都不算多,彼時剛剛完成大學的基礎教育,價值觀正在漸漸形成但卻尚未明晰,對未來沒有很多明確的想法卻充滿希冀。二十幾歲時的女朋友們大多成了一輩子的朋友——當然也有那些消逝在雲煙中再不往來的——只要還有往來的,無不知根知底,即使久不聯絡,也能隨時撿起任何話題,好像我們從未分別。

而三十幾歲的開頭,擁有的更多,卻更珍惜每一件所擁有的。愛情,友情,時間以及物質財富。我珍惜花出去的每一分錢,每一分鐘(有時就會為了節省時間多花一點金錢),我珍惜每一個來之不易的朋友(所以我很樂意花時間),尤其是那些強大而獨立的女性朋友。過去的八月份我剛剛過完三十二歲的生日,常用一種好像豁達的口氣跟別人講:這個生日可不容易,畢竟過完這個2^5的生日,下一次過2^6生日就要32年以後吶。聽起來豁達,但其實從某種程度上確實無法擺脫年齡提醒自己生髮出的感慨。如果說,下一個里程碑是2^6,那麼在接下來的32年中,我想要得到什麼,做成什麼樣的事業,過一個什麼樣的人生,那麼現在大約也是一個合理的時機仔細回顧,整理和規劃。這未必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,面對自我的內心世界,從不會太愜意,卻也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快樂的地方,以及有時候適當地洋洋自得再做一點白日夢,然後再從夢裡醒來,做一些規劃與行動。

此次出行,四個女人——確實是都可以稱之為女人了,對我來說這是一個比女孩兒要強大太多的代名詞,它意味著很多——有著截然不同的教育背景和成長環境,我們在一個特別的時間點相聚,生發出很多討論與思考,有一些始料未及,甚至随着讨论的递进产生了些许不快,但我承认,这样的讨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让我重新认识了我自己。

2019年還沒有過完,但我一定會把這個週末認定為今年的高光時刻,至少是夏天的高光時刻。畢竟,我也沒有別的高光了,整個夏天我和這愚蠢的骨折鬥爭。石膏,綁腿,復健治療… 這一系列的活動迫使我從各種各樣的活動中脫身出來,專注與身體的“再生”,從某種程度上來講,好像“低光”也可以算作“高光“了吧。

不管怎麼說,今天,我終於正式被醫生批准移除戴了兩個多月的護膝,以及開始更多正常的運動項目。回到岩館的日子指日可待!

“從牆上下來的時候小心一點,不要跳,抓穩了慢慢下來比較穩妥。” 醫生說。

那麼,我就慢慢下來吧。生活,也要慢慢地過不是麼。

2019.6.4, Shibukawa, Gunma

千钧一发的呼吸
水滴石穿的呼吸
蒸汽机粗重的呼吸
玻璃切割玻璃的呼吸
鱼死网破的呼吸
火焰痉挛的呼吸
刀尖上跳舞的呼吸
彗星般消逝的呼吸
沉默如鱼的呼吸
沉默如石的呼吸
沉默如睡的呼吸
沉默如谜的呼吸

– 周云蓬

图:横尾忠則 「戦後」 1985年 © Tadanori Yokoo

2019.5, Meguro, Tokyo

含泪把鞋装到袋子里,大概要一段时间才能再穿了。这双新的downtoe还没有穿顺脚,感觉一切都要重头开始。

No More Instagram

No more recommendation.

大致在Instagram发布了一张抱石照片,更新状态腿部骨折与肌肉拉伤,近期无法继续去大岗山练习了。

More

appreciation

今天很巧在Craig Mod的博客看到一篇文章 Root Appreciation, 说的是去年他在某个长途徒步中,不留意脚下的路,走偏一步险些丧命山崖——“险些”止于他拉住了路边树木的根茎,从而止住了几秒钟,而最后得以把自己从悬崖拉回。他洋洋洒洒写了篇回顾的文章,因为今年今日,他即将到达同一个地点,想给树根一些“appreciation”。

拄着拐杖的一个月的生活才刚刚开始,除了身边的朋友和亲人无微不至的照顾,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周围来自于陌生人的帮助,我也想通过博客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appreciation,但并没有什么精彩的好文笔,不妨简单直白一些:

去诊所的出租车上,司机问我是不是骨折了,我说是。他说,你可要多小心呐,要好好休息,不仅要在康复期间注意,等痊愈之后也要分外注意才行。他说他的妻子过去两年里骨折了两次,就是因为第一次骨折以后没怎么注意,不久同一个地方又骨折了。我说我是运动时不小心伤了骨头——司机突然笑着对我说,那没问题,如果你有运动习惯,康复会快很多,而且你的肌肉会保护你的骨骼不容易再受伤的。当时我正很焦虑地赶去诊所查看进一步的情况,挺到这位叔叔一番话,我立刻就安心了。他还告诉我,不要太担心工作,公司不能解雇我的(大意是这样…)

从诊所出来,又叫了辆出租车,因为车型较小,我无法保持腿部伸直的状态,所以半靠在后座上,斜躺着。司机见我很不舒服的样子,说“你不妨把鞋脱了,把整个腿架在后座上,这样比较舒服。”我尴尬地说“这鞋我脱不了,我够不着…” 司机师傅当下把车停了,帮我把鞋带解开,让我可以舒服地坐在后座上。其间他也在给我解释家里有人骨折,如何如何不方便,处处需要别人的帮助等等… 抵达目的地时,这位司机又下车帮我穿上了鞋子,还不停地跟我道歉说“真是不好意思,太鲁莽了,系的鞋带太丑了。”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“你还很年轻,很快就恢复了。要多保重!”

又一天拄着拐杖十分艰难地在马路上挪动,经过一家理发店以后不久,听到身后有人在说“要加油啊!”我心想着这大概不可能是对我说的吧,但同时也回头看了一眼。没想到一位温柔的女生正站在门前想我鞠躬,并且又说了一声“頑張ってください”。

又一天拄着拐杖,一个邮递员骑着电动车迎面而过。过了一会儿他掉过头来,停下车,追上我,说“你这样的拐杖要改高一级把全身都架上去才行。你看要这样… …” 一边说着,一边伴着肢体语言给我解释拐杖的用法。他拍着胸脯说,“我前不久也骨折了一次,我希望我的这些经验能够帮你一些… 你要多保重!” 说完又骑车走了。

还有很多很多的路人,在我从绝望的挪动中停下来休息时,给我一个微笑,有些还会说些什么(日语听不大懂),实在是鼓舞人心。很多人都会讲,东京是漠然的城市,在这里人人都是陌生人。我却觉得挺温暖——而且定睛一看,骨折过的人怎么那么多啊!

受伤了…

本来以为可以届由攀岩这个话题常来更新一下博客。没想到才几周时间,我受伤了…

自从周一的overtraining症状开始出现,我仔细观察身体状态,到周日时感觉状态还不错,于是又去了岩馆。开始时都很顺利,热身,练习最近新学的小动作… 但一小时还没到,我就“失足”落地了。

从墙上掉下来是经常发生的事,但我的朋友常说,“落地是一门特别复杂的艺术,最优雅的就是像猫一样…”。 彼时我左手拉着最高处的蓝色点,左脚在左后方一个脚点,尝试着移动重心好让右手能够达到同一个岩点。然而脚上并不非常牢靠,出现了一点滑动,那时我想趁着手上还有力气,想要握住那个蓝色的点,于是微微转动了身体去抓蓝点。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决定,在我转身的同时我已经开始下落,而那时因为我还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抓点,没有调整好腿脚的落地姿势,整个膝盖大约锐角形状往地面冲去。虽然膝盖并不是首先着地的,但巨大的冲力带着韧带狠狠地拉了一把。着地的那一瞬间,我想,完了,I’m done。

大约过了一秒钟还是几百毫秒那么久,我从落地的冲击里醒来,抬头看攀岩伙伴,看着他脸上的表情,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把。接着,就是伴随着膝盖的疼痛像足球场上受伤的运动员一样的滚动。

岩馆工作人员给了我一个长条形的冰水袋,卷着绑在膝盖上,再用绷带固定。这时背景里一个脚腿都打着石膏的岩友一瘸一拐地走过,大概是在家耐不住寂寞,到岩馆来看看朋友。那场景实在太魔幻,我的膝上虽然缠着冰袋,但还是忍不住差点笑出来了。

因为一时还不能判断受伤的程度,而且彼时是周日下午的6点钟,大部分诊所都是周日休诊,所以我决定第二天早上再去看医生。日本的“骨科”叫做“整形外科”,在看病以前,我都一直以为那些满大街的“整形外科”是整容院来着,没想到是专治跌打运动损伤的骨科诊所。拍片结果比想象的要严重,胫骨顶端前侧一小片区域出现骨折(具体术语也不太清楚因为日语水平也就那样),膝盖里抽出两大针管淤血,上绷带和护膝,静养一个月。谢天谢地,并不需要手术。

五一节流水账

日本天皇换岗,今年日本的五一假期长达十天。我常去的Twall岩馆推出了5400日元十天五家分店的黄金Pass,相比平日2160日元的单日门票,这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优惠政策了。黄金周的假期既然没有其他特别的安排,我立刻就注册了黄金Pass,开始了十天的特别训练。

十天假期很快就过去,很快乐地保持了爬一休一的节奏。在休息日时,去代官山的一家瑜伽馆做basework拉伸和局部锻炼,老师们一个个都精瘦且有力,十分羡慕。假期的最后一天是一个周一,我和朋友们来到江户川桥,本来想大攀一场,不料到了岩馆才热身了几条线,就觉得浑身没力,好像全身所有的肌群都切断了和大脑的联系,任凭我怎么使唤,也无法在岩壁上响应发力。只好作罢,爬完大概七八条线,我就收拾行李回家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全身酸痛,让我想起了人生第一次攀岩体验以后的第二天的身体反应——全身无力,附赠酸手指。

事已至此我只能多休息几天了。周二周三做了一些有氧运动,非常有效地缓解了酸痛,周四又去岩馆稍微爬了几下,状态不算特别好,但起码可以动起来了。那天岩馆的人不多,前台还教了些flag和dead point的基本知识。

困难诱发焦虑 简单孕育无聊

将”困难”转变成”简单” 产生快乐

在东京参加先锋攀培训

前几年断断续续跟着别人抱石攀岩,因为并没有常规的训练和指导,每次隔了几个月回到岩馆总是停留在同一水准,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年。今年遇到几位比较有热情一起训练的同事们,仿佛终于步入了正轨。从开始每周一次的练习,渐进到每周两次,渐渐摸清了一些规则和技巧,在岩馆也认识了不少朋友,乐趣在其中自不必说。

当然了,这种坑总是开挖容易,后来渐渐就发现坑越来越深。开始的时候只要穿着普通运动服装去岩馆租双鞋子就好了,慢慢地有了自己的装备,一双鞋子,两双鞋子,粉袋,胶带,护手霜… 出门一次整理包包简直不胜其烦。玩了几次顶绳之后又置办了保护安全带,保护器,各种快挂,手套等等。为了不辜负这一堆装备,并且为以后户外攀登作准备,最近我和同事美里一同报名参加了Twall岩馆的先锋攀培训。

培训之前, 岩馆的老师仔细地询问了我们怕顶绳的经历和级别。我和美里爬顶绳的时间都不长,两三个月之前才开始,其间大概四五次能爬到最难的是5.10c/d,但在以定线难著称的Twall我们只能爬到5.10b。负责预约的老师在电话里听起来似乎对我们的经历略有不满,时间太短,经历也不够丰富。但看我们学习心切,他先帮我定下了上课的时间,周六下午上课两个半小时,两次课程,每次2000日元。预约安排好以后,老师还不忘叮嘱我们,如果当天发现我们攀岩资历太浅,就会取消课程。我和美里上课之前心里都不是很有底,还好后来老师也没有罢课,要不然可还真是丢脸。更值得欣慰的是,我这半角猫的日语水平,也没有被老师拒之门外。只是辛苦了我的同事美里不厌其烦地帮我翻译和问问题——不过话说回来,我们是搭档,相当于把生命交到对方手里,所以翻译工作美里一点也不敢怠慢。

共计五个小时的课程分成几个部分:

第一次上课

  • 挂锁手势
  • 顶绳挂锁
  • 打八字结
  • 安全检查
  • 攀爬过程中的注意事项

第二次上课

  • 保护者操作规范
  • 攀爬者练习冲坠
  • 保护者冲坠缓冲技巧
  • 整理绳索

我把这个提纲打出来之后都很佩服我自己,因为这里大部分术语的中文对应词汇我也现查的。和日语中其他的很多词汇一样,攀岩运动的大部分日语词汇都是片假名词汇(一种注音形式的日语,通常用来表示外来语言的对应词汇),所以听起来相当轻松。

总之,新的大门已经打开,接下来的,应该就是无尽的练习了吧….

2019.4, Komazawa, Tokyo

东京第四个樱花季,还以为会习以为常,但每到全城热恋的时刻,还是会被树头那个粉色的梦所震撼。